新污染物是一类具有生物毒性、环境持久性、生物累积性等特征的有毒有害化学物质,主要包括国际公约管控的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抗生素和微塑料4大类。它们会在极低的浓度下对生态环境或人体健康造成较大危害,已经成为“十四五”生态环境保护和治理的重点。双酚A(bisphenol A,BPA)是一种典型的环境内分泌干扰物,具有弱的雌激素作用和相对较强的抗雌激素效应,长期暴露在低浓度BPA中会损害生物的生殖健康
[1],其也是污水处理厂出水中雌激素效应的主要贡献者之一
[2]。然而,BPA是生产聚碳酸酯等的主要原料,其制品的生产和使用会造成大量BPA进入水体。因此,研究开发新技术实现BPA新污染物的末端治理,降低新污染物环境风险,具有重要意义。
过硫酸盐(persulfate,PS)活化技术
[3]是一种新型水处理技术,其可利用紫外光、热、超声、金属和非金属催化剂等活化PS产生活性物种,并通过自由基
[4]、非自由基
[5]和自由基/非自由基协同
[6]等方式去除有机污染物。1)自由基活化过硫酸盐是目前的研究热点,其主要产生的自由基为
。相对于·OH,
具有氧化还原电位更高(2.6~3.1 eV)、pH使用范围更广(3~11)、寿命更长(30~40 μs)、氧化/矿化能力更强等优势
[4]。然而,因
具有超强的氧化/矿化能力,会与实际水体中普遍存在的溶解性有机物(dissolved organic matter,DOM)及Cl
-、
、
、Br
-等无机离子相互作用,减弱其对目标污染物的降解效率,同时可能产生毒性更大的溴代或氯代等高毒副产物
[7],增加环境风险。此外,
之间的相互作用会使过硫酸盐的利用率降低,造成
的排放量增大
[8],引发二次污染。2)非自由基活化PS主要是在催化剂表面产生高活性络合物、单线态氧(
1O
2)等活性物种或在催化剂的作用下PS直接从有机污染物中提取电子进行氧化降解
[9]。与自由基活化体系中自由基迁移至水相降解污染物不同,非自由基体系中的降解反应主要发生在催化剂表面,吸附能力是影响其催化活性的关键。更为重要的是,相对于自由基活化降解有机污染物,非自由基活化降解有机污染物较为温和,它很难与实际水体中的DOM和无机离子等反应,且可选择性地降解含有富电子元素或苯环的有机污染物
[10],其在处理实际水体中的有机污染物时表现出更为广阔的应用前景。例如,富电子的氧化铜可与PS结合形成活性络合物,通过非自由基反应快速降解2,4-二氯酚,与常规使用的Co
2+/过一硫酸盐(PMS)自由基体系相比,其催化活性显著提升,还避免了高毒性高氯代副产物的生成
[11]。目前,通过非自由基途径活化过硫酸盐的催化剂主要有碳纳米管、介孔碳和还原氧化石墨烯等碳材料,它们是良好的电子传输载体,可活化PS降解有机污染物。然而,直接利用碳材料活化过硫酸盐存在活化效率较低的问题。
还原氧化石墨烯(reduced graphene oxide,RGO)是一种比表面积大、导电性能好、易于改性的碳材料,其表面的Z字型结构及含氧官能团(如C=O)可活化过硫酸盐产生活性物种
[12],但RGO活化过硫酸盐能力较弱,可通过单元素掺杂或共掺杂等方式提高其活化PS的能力,其中氮掺杂是目前非金属元素掺杂的重点方向。因氮原子与碳原子半径相近,氮掺杂后可改变RGO周围碳原子的电荷分布,使邻近的碳原子带正电,显著提高RGO的吸附能力和催化活性
[13]。目前,氮掺杂的氮源有肼
[14]、氨
[15]、吡啶
[16]、吡咯
[17]、三聚氰胺
[15]等。课题组前期研究结果表明利用氨水为氮源制备的氮掺杂还原氧化石墨烯泡沫(nitrogen doped reduced graphene oxide foam,N-RGF)可通过吸附/过硫酸盐活化高效去除BPA
[18],但制备的N-RGF孔道不规则(1~5 μm),孔体积小(0.195 8 cm
3/g),且在使用过程中易碎。聚吡咯是一种高分子聚合物,其共价结构很容易与还原氧化石墨烯(RGO)的骨架层结合。它既可以作为溶胀剂又可以作为氮源,在实现氮掺杂的同时还能有效防止RGO堆积,制得的材料具有体积更大、密度更小、弹性好等优点。另外,当吡咯作为氮掺杂原料时,吡咯环中含有的大量N原子在高温下很容易转化为石墨相N,而石墨相N是吡咯活化过硫酸盐的关键
[17]。Wang等
[19]利用自制的氮掺杂还原氧化石墨烯(N-RGO,120 mg/L)活化PS(0.6 mmol/L)处理水中的BPA(87 mg/L),结果表明N-RGO的吸附容量(355 mg/g)是RGO(205 mg/g)的1.75倍,N-RGO活化PS降解BPA的速率常数(0.71 min
-1)是RGO(0.001 min
-1)的700倍。Wang等
[20]在氩气保护下高温热解还原氧化石墨烯和硫尿混合物,制得的氮硫共掺杂还原氧化石墨烯可有效活化PS(0.9 mmol/L)去除自来水和污水处理厂出水中的4-NP、4-辛基酚和BPA,去除率接近99%。Meng等
[21]以聚吡咯为原料,制备了氮掺杂纳米多孔碳,其使用聚吡咯作为前驱体提高了石墨相氮含量,使纳米多孔碳的孔径变大,吸附能力大幅度提高。研究显示,目前制备的N-RGO大多为纳米片状材料,其在活化过硫酸盐降解污染物的过程中存在易流失、不易回收的问题,且在活化过硫酸盐过程中产生的高活性自由基可把大片的RGO降解为颗粒更小的RGO,带来新的环境风险
[22]。
还原石墨烯泡沫又称三维还原氧化石墨烯泡沫,是以单层二维蜂窝状晶格结构的还原氧化石墨烯作为基本单元、以无序堆砌方式铰接而成的三维多孔材料。除继承还原氧化石墨烯的优点外,还原氧化石墨烯泡沫还具备抗压能力强、机械性能好、密度小、易回收等优点,可广泛用于防护装备材料、油水分离材料、新型显示材料等,可解决片状还原氧化石墨烯在使用过程中可能释放至环境中带来的环境风险问题。基于此,为了制备孔道相对均匀、孔体积更大的氮掺杂还原氧化石墨烯,本文以吡咯为氮源,采用水热-冷冻干燥法制备易回收的氮掺杂还原氧化石墨烯泡沫(N-RGF),并用于活化过二硫酸盐降解双酚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