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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网络组织及其空间效应专题(主持人:李涛 邱孟龙 李继园)

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度及认知-体验适配性研究——以西安市为例

  • 汪丽 , * ,
  • 赵东雨 ,
  • 高锟 ,
  • 陈先雪
展开
  • 西安外国语大学 旅游学院(人文地理研究所), 陕西 西安 710128
* 汪丽,女,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交通地理与区域发展研究、旅游交通与空间规划。E-mail:

Office editor: 程琴娟

收稿日期: 2024-11-27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5-09

基金资助

陕西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25JC-YRMS-269)

陕西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项目(2022HZ1906)

Research on the coupling and coordination level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uburban countryside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gnition and experience:a case study of Xi’an city

  • WANG Li , * ,
  • ZHAO Dongyu ,
  • GAO Kun ,
  • CHEN Xianxue
Expand
  • School of Tourism & Research Institute of Human Geography, Xi’an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Xi’an 710128, Shaanxi,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11-27

  Online published: 2026-05-09

摘要

提升乡村地区交通和旅游适配性、促进交旅融合是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实现乡村振兴和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途径。在构建认知-体验视角下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测度框架的基础上,融合交通和旅游的游客体验和感知满意度要素,以西安市近郊乡村旅游示范村南堡寨村、房岩村和刘家沟村为研究区域,综合运用统计分析、障碍度模型等方法科学测度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识别交旅耦合协调发展的影响因素。结果显示:研究村交旅耦合协调度在认知和体验视角上均表现出显著异质性,不同视角之间的耦合协调度位序形成强烈反差。刘家沟村、南堡寨村、房岩村的交旅耦合协调在认知-体验上呈现出失配方向不同、失配程度依次升高的错配性。乡村交旅客观条件与游客交通和旅游体验相互作用是影响乡村交旅耦合协调认知-体验适配的主要原因,认知维度主要取决于交通和旅游发展水平及其同步发展水平,体验维度主要受交通和旅游特色以及游客数量引致的交通和旅游环境压力的影响。研究为优化交旅耦合协调水平测度方法、促进大城市近郊乡村的交通功能和旅游功能不断完善、推动宜游宜业的美丽乡村建设提供科学依据。

本文引用格式

汪丽 , 赵东雨 , 高锟 , 陈先雪 . 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度及认知-体验适配性研究——以西安市为例[J]. 陕西师范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 2026 , 54(3) : 38 -51 . DOI: 10.15983/j.cnki.jsnu.2026303

Abstract

Enhancing the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mpatibility and promoting the integration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are important levers for achiev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and urban-rural integration in the context of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Based on the framework of cognition-experience perspective for rural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measurement, this paper integrates the elements of visitor experience and perception satisfaction in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and uses the statistical analysis and barrier model method to scientifically measure the level of rural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in the research area of Nanbaozhai village, Fangyan village and Liujiagou village in the suburbs of Xi’an city,identify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upling.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coordination degree of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in the research villages shows significant heterogeneity in both cognition and experience perspectives, and the order of coordination degree between different perspectives forms a strong contrast. Liujiagou village, Nanbaozhai village and Fangyan village show different misalignment directions and increasing misalignment degrees in coordination of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The main reason for the cognition-experience compatibility of rural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i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objective conditions of rural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and the visitor’s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experience. The cognition dimension is mainly determined by the level of development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and their synchronized development level, while the experience dimension is mainly affected by the tourism characteristics and the traffic and tourism environment pressure caused by the number of tourists. The study provides scientific basis for optimizing the measurement method of transportation-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level, promoting the continuous improvement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functions in suburban areas of large cities, and driving the construction of beautiful rural areas that are suitable for tourism and industry.

“逃离城市”的乡村旅游受到越来越多消费者的青睐,《2024中国乡村旅游发展白皮书》显示,2024年第一季度乡村接待游客7.84亿人次,创同期历史新高。大城市近郊乡村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优势,旅游发展更容易受到城市的辐射和带动,通过与主城区建立畅通便捷的交通联系,促使其发展成为城市居民亲近自然、享受田园的重要休闲旅游目的地。交通运输部、文化和旅游部2023年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快推进城乡道路客运与旅游融合发展有关工作的通知》强调要强化交通网“快进慢游”功能,加快推进交通干线与旅游景区间的有效衔接,要满足交旅融合发展需要的高质量农村路网建设与养护规划,实施农村公路“最后一公里”畅通工程,提高通达深度,提升乡村优质文化旅游资源可达性。近年来,我国交通部门聚焦乡村振兴和产业发展,提档升级干线公路,延伸拓展农村公路,大力发展“公路+”模式的路衍经济,不断推动交通运输与旅游、特色产业深度融合发展。因此,交通既是旅游业发展的基础支撑,又是推动旅游业创新发展的关键要素,交通和旅游产业协调发展对增强近郊乡村与大城市之间的旅游联系、加快城乡融合和乡村振兴至关重要。
旅游和交通密不可分,相关研究主要包括交通与旅游的相互关系[1-2]、交通与旅游的耦合协调发展[3-4]、旅游交通满意度评价[5-6]及其影响因素[7-8]等方面。其中,二者的耦合协调发展一直是研究者们长期关注的焦点,从交通与旅游的耦合协调度测算[9]衍生出交通与旅游经济耦合[10]、交通可达性与旅游耦合[11]、交旅耦合的时空格局演变[4,12]及其影响因素[13-14]等研究。交旅耦合程度评价主要从产业绩效和产业要素[15]、线路规模、场站设施、旅游总收入[16]、路网密度、交通干线影响度、市场规模与经济效益[10]建立指标体系分析两个系统的协调关系,研究尺度涵盖国家[15,17-18]、省域[19-20]、城市[14,16,20-22]以及旅游地[23]。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有序推进,村域尺度上的研究也逐渐丰富起来,学者们在已有研究揭示交通与旅游关系的基础上,进一步聚焦于乡村旅游资源的配置效率、交通可达性及其相互之间关联性的研究[24]
相较于丰富的城市和区域交旅耦合关系研究,首先由于微观尺度数据获取限制,乡村交旅耦合关系研究仍然缺乏,特别是聚焦于城乡融合重要纽带的近郊乡村的实证分析尤为不足;其次,交旅耦合关系评价侧重于交通和旅游发展水平客观指标耦合的环境认知分析,对旅游行为主体(游客)的具身体验和主观感知关注不够,在交通和旅游的地方发展实力基础之上,游客具身体验也是反映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重要依据,传统的单向认知维度评价研究难以满足乡村交旅高质量发展的现实需要。
鉴于此,考虑乡村数据缺乏、获取难度大的实际以及微观尺度利于完整体验的优势,本文选择西安市近郊旅游乡村南堡寨村、房岩村和刘家沟村为研究区域,在传统交旅耦合协调认知评价的基础上,融合交通和旅游的游客体验和感知满意度要素,以认知-体验视角构建指标体系并运用统计数据、实地考察和问卷调查数据完善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测度,利用障碍度模型识别交旅耦合协调发展的障碍因素。通过构建更加多维全面的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测度体系,深入揭示大城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及其“供给-需求”适配程度,有利于提升旅游和交通发展水平,精准推动交旅深度融合、乡村振兴与城乡融合等战略的实施。

1 交旅耦合测度理论框架

耦合概念最早见于物理学理论中,用来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系统或运动方式之间,通过要素的相互作用,彼此产生影响以至联合起来的现象,是一种通过各子系统间的良性互动,相互作用、相互吸引的动态关联关系[21]。已有学者将耦合运用在研究交通和旅游两大系统的共生关系和平衡状态上[9],揭示出旅游强度对公共交通需求的影响[25]、机场与旅游需求之间的紧密联系[26]、旅游效率与交通服务功能协调度的时空特征及演进模式[23]、城市群交通网络和旅游业的耦合发展规律[27],展现了耦合理论在交通与旅游领域的广泛适用性。
交通设施和交通条件的改善有助于提高旅游目的地的交通可达性[28],产生“时空压缩”效应,缩短游客的感知距离,从而影响旅游者出行决策和对旅游目的地的满意度[29]。随着旅游业的发展,游客也更加注重旅游品质,对旅游交通的快速性、便捷性、舒适性提出更高的需求,从而倒逼交通系统从供给端给予响应,促进交通设施的完善[4]。需求作为内在驱动力,塑造并引领着游客体验;而体验则是需求满足的直接映射,反馈需求的本质与层次。客观认知对供给的数量、结构、变化进行量化描述,供给的实际状况是构成认知的基础,供给发生变化则重塑客观认知。因此,交旅耦合协调不仅指交通系统与旅游系统要素相互调整、融合和优化的复杂过程,也意味着直接作用于游客的出行感受,为游客带来更加便捷、舒适的交通服务,提升旅游体验质量[10]。认知-体验适配与否直接反映了需求和供给是否能够有效衔接,进而影响交旅耦合主客观协调程度。
因此,本研究从传统认知视角出发建立指标体系衡量交旅耦合的供给水平,从游客体验角度构建反映交旅耦合需求水平的指标,通过分析认知与体验的适配度,深入解析交旅耦合过程中的供需矛盾。在供给侧,传统认知的交旅耦合协调描述了交通系统与旅游系统之间在空间、时间和功能上的紧密配合与协调发展,其目标是促进交通运输与旅游业的协同发展[30]、提升旅游资源的可达性和旅游服务的便捷性[15]、推动旅游产业升级和转型[31];在需求侧,游客的体验水平与其对交通与旅游发展的价值判断、旅游交通认可度、重游意愿等紧密相关,其目标为提供更加便捷、舒适的旅游交通和交通旅游服务,创造更加丰富多彩的旅游体验,从而提升游客的旅游满意度和忠诚度。将认知与体验两个视角有机结合,有利于构建更为科学、全面的交旅耦合评价框架,洞察交旅耦合过程中供给与需求之间存在的分歧及其深层症结,可为交旅耦合协调提供有效信息,且有助于交旅耦合研究从理论到管理的应用拓展。传统认知上的交旅耦合协调重在对交旅耦合进行“化验诊断”,游客体验的交旅耦合协调则强调对游客的“广泛听诊”[32],认知与体验的交旅耦合协调互补互证有助于深度探究乡村交旅耦合协调的影响因素和问题短板,形成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乡村交旅耦合研究理论框架(图1)。
图1 乡村交旅耦合发展理论框架

Fig.1 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rural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upled development

2 研究方法、区域与数据

2.1 研究方法

2.1.1 耦合协调指标体系构建

在借鉴已有乡村旅游评价与交通评价研究成果[33-38]的基础上,本文将交通认知、旅游认知、交通体验和旅游体验设定为交旅耦合协调的子系统。其中,交通认知系统主要关注交通基础设施配置和可达性;旅游认知系统聚焦于旅游业发展水平;交通体验系统评估内外部交通设施及其管理制度满意度;旅游体验系统则侧重于旅游交通和旅游满意度以及重游与推荐意愿。在指标选取上,遵循科学性、代表性、真实性和全面性等原则,同时考虑到村级数据获取难度较大的实际情况,最终选取反映认知和体验视角下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二级指标,具体如表1所示。
表1 认知层面和体验层面的交旅耦合协调测度指标及权重

Tab.1 Measures and weights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at the cognition level and experience level

层面 准则层 指标层 权重
认知 交通认知 路网密度(R1)/(km·km-2) 0.097 6
道路硬化率(R2)/% 0.132 9
停车位数量(R3)/个 0.089 1
公交线路数量(R4)/个 0.197 8
公交站点数量(R5)/个 0.197 6
距离最近地铁站或公交站距离(R6)/km 0.114 5
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R7)/min 0.170 5
旅游认知 年接待旅游人数(R8)/个 0.333 5
年旅游业收入(R9)/元 0.399 8
旅游业从业人员数(R10)/人 0.266 7
体验 交通体验 步行道路平整度(T1) 0.111 2
步行道路设计(T2) 0.110 4
步行道路标识设置(T3) 0.109 3
道路旁休憩点安排(T4) 0.099 3
停车便捷性(T5) 0.103 4
停车收费制度(T6) 0.112 5
旅游交通线路设计(T7) 0.105 4
旅游体验 出发地-目的地旅游交通满意度(T8) 0.098 7
乡村内部旅游交通满意度(T9) 0.149 9
旅游交通满足游客需求(T10) 0.208 8
游客对此次旅游满意程度(T11) 0.281 3
游客重游意愿(T12) 0.242 1
游客向他人推荐意愿(T13) 0.267 8

2.1.2 交旅耦合协调评价方法

1)熵值法。乡村旅游与交通发展水平评价指标体系涉及多个指标,为了使研究更科学和合理,避免主观赋权的随机性、臆断性,通过熵值法确定指标权重。各指标的权重取决于自身的相对变化程度和对系统整体的影响程度,即根据各个指标值的差异程度来进行赋权[39]。权重计算如下:
Wij= $\frac{1-{E}_{ij}}{\sum _{i=1}^{n}(1-{E}_{ij})}$
式中:Wij代表指标的权重;Eij为指标数据归一化处理后的标准值。
2)耦合协调模型。耦合协调模型作为识别不同系统间多元耦合关系的有效工具,旨在分析事物的协调发展水平,广泛应用于经济、生态、交通和旅游等领域[40-41]。该模型计算出的耦合协调度能够反映交通系统和旅游系统二者融合发展过程中彼此协调的一致性。分析步骤如下。
第1步,使用综合评价指数分析各指标对分系统的贡献。
U= $\sum _{i=1}^{n}$WijZij
式中:U表示交通系统或乡村旅游系统的综合评价指数,值越大说明该系统的发展状况越好;Wij代表指标的权重;Zij为指标数据处理后的标准值;n代表相关系统指标的个数。
第2步,测度交通与乡村旅游系统耦合度。
耦合是两个及以上系统达到协同的动态现象,耦合度反映系统间相互作用的强度[42]
C= $\sqrt{\frac{{U}_{1}{U}_{2}}{{\left(\frac{{U}_{1}+{U}_{2}}{2}\right)}^{2}}}$
式中:C为交通与乡村旅游两个子系统的耦合度,其值在0~1之间波动;U1为交通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2为乡村旅游系统综合评价指数。C值越大,表明交通系统与乡村旅游系统二者耦合状态越好;C=0,表明两个系统之间没有产生互相作用,耦合状态最差;C=1,表明两个系统的耦合状态为最佳。
第3步,计算乡村交通系统和旅游系统的耦合协调度。
耦合协调度能够反映系统各自的协调水平,避免子系统之间协调水平的作用被夸大或弱化,体现整个系统的综合效益和功能的大小。
D= $\sqrt{C(\alpha {U}_{1}+\beta {U}_{2})}$
式中:D为两个系统的耦合协调度;U1为交通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2为乡村旅游系统综合评价指数;αβ为待定系数,α+β=1,结合相关研究[4],考虑到二者在交旅融合发展过程中同等重要,均赋值为0.5。
第4步,乡村交通系统和旅游系统的耦合协调度度量标准及其类型划分。
耦合协调等级划分是一种将系统中不同部分的耦合程度和协调程度进行分类的方法,能够评估系统的整体性能并帮助优化系统。参照已有研究对耦合协调度评价等级的划分标准[39],将乡村交通与旅游的耦合度及耦合协调度划分为4种类型,具体如表2所示。
表2 耦合协调度度量标准及其类型划分

Tab.2 Measurement criteria of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and its type division

C值区间 耦合度类型 D值区间 耦合协调类型
0≤C≤0.3 分离阶段 0≤D≤0.3 低度耦合协调
0.3<C≤0.5 拮抗阶段 0.3< D≤0.5 中度耦合协调
0.5<C≤0.8 磨合阶段 0.5< D≤0.8 高度耦合协调
0.8<C≤1 耦合阶段 0.8< D≤1 极度耦合协调

2.1.3 障碍度模型

障碍度模型是一种用于识别和评估系统中影响因素阻碍程度的分析方法,广泛应用于旅游评价领域[43]。引入障碍度模型对各指标因子进行障碍度测算和大小排序[14,44],旨在分析和评价阻碍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度的主要因子以及各障碍因子对耦合协调关系的影响程度。计算公式为
Aj= $\frac{{W}_{ij}{Z}_{ij}}{\sum _{i=1}^{n}({W}_{ij}{Z}_{ij})}$×100%。
式中:Aj为第j项指标对系统的影响程度,Aj越大障碍值越大,表明此项指标对交旅融合系统影响程度越大;Wij为第j项指标的权重;Zij为第j项指标的标准化值。

2.2 研究区域

近郊乡村是城市和乡村相互渗透的社会空间实体,在范围界定上具体是指位于城市主城区以外、和主城区边界线相距15 km范围内的乡村区域[45-46]。西安市近郊乡村国家级和市级旅游示范村根据资源结构划分为3类。第1类,生态休闲类:以自然生态环境为依托,发展生态农业、休闲观光和户外运动等活动(如房岩村、大石头村、东安村、边方村)。第2类,历史文化类:以历史遗址、古建筑和传统文化为核心,展现深厚的文化底蕴(如秦俑村、芷阳沟、南堡寨村)。第3类,乡村生活体验类:融合现代农业与旅游业,提供采摘体验、农事活动以及乡村民宿等服务(如刘家沟村、米家崖村、张家村)。在综合考虑旅游发展水平、游客到访量情况、区位和类型覆盖以及特色差异的基础上,结合研究地的代表性、多样性和可行性,本文选择国家级乡村旅游示范村南堡寨村、市级乡村旅游示范村刘家沟村和房岩村作为研究案例地(图2)。
图2 案例村区位

注:网络版为彩图。

Fig.2 Location of case villages

秦岭终南山脚下的南堡寨村,隶属于西安市长安区王曲街道,位于西安市主城区以南15 km,南靠西安外环高速、西近318县道,区位条件优越。村落历史悠久,拥有庙宇、祠堂等保存完好的建筑,作为乡村文化旅游胜地亮点名片的“长安唐村·中国农业公园”位于该村,2020年南堡寨村被文化和旅游部列入第二批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2022年长安唐村年接待旅游人数达150 万人,年旅游业收入达3 000 万元,成为典型的城郊型乡村旅游地。
房岩村位于西安市主城区以东11.5 km,隶属西安市临潼区骊山之巅的秦岭重点保护区。通村水泥道路已达9.4 km,村道安装太阳能路灯、道路交通指示牌并实现道路硬化。依托环山路沿线独特的地理位置、骊山旅游资源、民俗文化和乡村环境,发展农家乐、餐饮、生态采摘等旅游产品,2022年房岩村年接待旅游人数达7.8 万人,年旅游业收入540 万元。
刘家沟村隶属西咸新区咸阳市渭城区,位于西安市主城区西北方向7.3 km,紧邻地铁线路,村内道路宽阔且已实现硬化。该村以其深厚的秦汉文化底蕴为特色,依托窑洞民俗特色发展乡村旅游,村内设有兰池生态农业观光园、垂钓园及六国风情园,为游客提供丰富的休闲体验,2022年刘家沟村年接待旅游人数达20 万人,年旅游业收入600万元。

2.3 研究数据

研究数据包括统计数据和问卷调查数据。认知层面的统计数据(表1)中停车位、公交线路以及公交站点数量通过实地考察进行人工记录;路网密度、道路硬化率以及旅游客观指标数据通过与村干部及管理人员进行访谈获取;借助百度地图的精准定位功能,获得距离最近地铁站或公交站距离以及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数据,采用极差标准化法对指标数据进行归一化处理。
体验层面的问卷调查数据(表1)来源于前往案例村旅游的游客。实地考察、访谈和问卷调查均在2023年“五一”假期完成。为了提高游客配合参与度、方便调研的顺利进行以及确保样本的代表性和多样性,通过去冗存精科学筛选出13个关键题项,采用李克特5级量表评估游客对近郊乡村交旅耦合的感知,并选择在餐馆、景点出口等游客高流量区域进行随机抽样调查,调查问卷发放和回收见表3。其中,刘家沟村依托窑洞民俗特色发展农家乐乡村旅游,餐饮的休闲娱乐化使得游客参与调查的难度相对较大,导致该村的样本量低于其他村落。总体而言,有效问卷数量符合样本量要求(通常样本量为题项数的5~10倍为宜)。同时,运用SPSS 27.0软件对乡村交旅融合游客满意度量表问卷数据进行了信度和效度检验,得到的Cronbach’s Alpha系数为0.892,大于0.8,表明问卷数据具有较高的一致性,属于高信度;同时,KMO检验结果为0.853,接近1,表明问卷的效度较好,研究所用数据具备有效性。
表3 调查问卷发放和回收

Tab.3 Questionnaire distribution and recovery

地点 发放数量/份 回收数量/份 有效问卷数量/份 问卷有效率/%
房岩村 100 100 93 93
刘家沟村 61 61 60 98
南堡寨村 140 140 138 99
合计 301 301 291 97

3 结果分析

3.1 认知维度的交旅耦合协调分析

运用熵值法与耦合协调模型分别计算出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认知系统各指标权重(表1)以及交旅认知耦合协调综合评价指数(表4),发现不同乡村在交通和旅游的客观发展水平上存在着显著差异。其中,南堡寨村无论是在交通(0.471 5)还是旅游发展水平(0.584 3)上均处于领先地位;房岩村在交通(0.056 8)与旅游综合评价指数(0.028 6)中处于相对较低的位置,表明其在交通建设和旅游产业发展方面仍有较大的提升空间;而刘家沟村交通综合评价指数(0.188 8)和旅游综合评价指数(0.271 6)居中,虽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与南堡寨村相比仍有一定差距。
表4 交通与旅游认知系统综合评价指数与耦合协调发展水平

Tab.4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index and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velopment level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gnition system

地点 交通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1) 旅游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2) 耦合度(C) 耦合协调度(D) 耦合协调类型
房岩村 0.056 8 0.028 6 0.943 9 0.200 8 低度耦合协调
刘家沟村 0.188 8 0.271 6 0.983 7 0.475 9 中度耦合协调
南堡寨村 0.471 5 0.584 3 0.994 3 0.724 5 高度耦合协调
进一步分析交旅认知系统的耦合协调水平。从耦合度指数(C)来看,数值均在0.9以上,耦合度类型为耦合阶段,表明案例村乡村交通与旅游系统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相互作用得到有效激发,耦合发展相对稳定。从耦合协调度指数(D)来看,3个案例村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度均介于0.2~0.8,距离极度耦合协调尚有一定差距。综上,认知维度下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呈现出发展不均衡的特征:南堡寨村属于高度耦合协调(0.724 5);刘家沟村属于中度耦合协调(0.475 9);房岩村的耦合协调度值(0.200 8)最低,属于低度耦合协调。

3.2 体验维度的交旅耦合协调分析

结合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体验系统各指标权重(表1)以及交旅体验耦合协调综合评价指数(表5),对交旅体验系统的综合评价指数进行分析,发现游客对3个案例村的交旅耦合体验满意度呈现显著差异。相比而言,房岩村因“最美环山路”的交通魅力让游客在行驶间沉醉于自然风光,交通体验(0.623 5)与旅游体验综合指数(0.535 8)均为最高,反映出该地形成了一定的交旅融合态势。南堡寨村侧重带给游客便捷交通、历史文化底蕴、自然景致与美食住宿多层次的体验,但大量游客涌入导致交通拥堵,限制了游客的灵活性和探索范围,同时多层次的体验意味着游客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尝试和体验多种活动和景点,导致时间精力分配紧张,降低整体旅游体验质量,交通体验(0.190 5)和旅游体验(0.260 6)虽收获游客的认可但仍存在差距。刘家沟村依托农家乐产业的发展,游客能够近距离感受融合窑洞文化、美食文化、农耕与休闲活动于一体的沉浸式体验,但过度的商业化开发使得原有的乡土气息与窑洞文化的本真性受到冲击,导致游客体验同质化,交通体验(0.060 7)与旅游体验综合评价指数(0.082 9)最低。
表5 交通与旅游体验系统综合评价指数与耦合协调发展水平

Tab.5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index and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velopment level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experience system

地点 交通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1) 旅游系统综合评价指数(U2) 耦合度(C) 耦合协调度(D) 耦合协调类型
房岩村 0.623 5 0.535 8 0.997 1 0.760 3 高度耦合协调
刘家沟村 0.060 7 0.082 9 0.988 0 0.266 3 低度耦合协调
南堡寨村 0.190 5 0.260 6 0.987 9 0.472 0 中度耦合协调
从交旅体验耦合度指数(C)来看,数值同样在0.9以上,耦合度类型为耦合阶段,表明案例村乡村交通与旅游系统具有较强的关联性,形成了较为稳定的耦合发展模式。原因是交通体验本身就是旅游体验的一部分,交通与旅游体验相互作用,共同塑造游客对旅游目的地的整体印象。从耦合协调度指数(D)来看,房岩村交通与旅游系统的耦合协调度(0.760 3)属于高度耦合协调;南堡寨村的耦合协调度(0.472 0)属于中度耦合协调;刘家沟村的耦合协调度(0.266 3)属于低度耦合协调。

3.3 交旅认知-体验耦合协调适配与障碍因素分析

3.3.1 交旅认知-体验耦合协调适配

基于“认知-体验”维度的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测度,进一步比较分析两者之间的适配度,主要反映乡村交旅耦合协调的客观属性认知评价与主观具身体验感知的匹配程度,为打通政府规划供给和游客实际诉求之间的“通道”壁垒、实现供需对接提供重要依据。
案例村在认知-体验视角测度的交旅耦合协调水平上均出现比较严重的失配现象,且关联性不强,即传统认知测度水平较高的乡村,交旅耦合体验满意度未必较高。具体来看,房岩村为“低-高”失配类型,刘家沟村为“中-低”失配类型,南堡寨村为“高-中”失配类型。刘家沟村与南堡寨村均为认知测度水平高于体验测度水平;房岩村是认知测度水平低于体验测度水平。失配程度最高的是房岩村,居中的是南堡寨村,最低的则是刘家沟村。

3.3.2 交旅耦合协调及其适配的障碍因素分析

1)认知维度交旅耦合协调的障碍因子识别
运用障碍度模型对南堡寨村、房岩村和刘家沟村交旅耦合协调认知维度的障碍因子进行识别(表6)。认知维度各指标的障碍度均值介于0.061 3~0.155 3,年旅游业收入(R9)、年接待旅游人数(R8)、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R7)与停车位数量(R3)是限制3个近郊乡村交通与旅游耦合协调发展的关键障碍因子。今后,应修建或改善连接主城区和近郊乡村的公路、铁路或公共交通线路,提高交通连通效率;加强停车位的管理和调度,提高利用率与周转效率;加强交旅基础设施建设,提高当地旅游的吸引力和竞争力,从而增加旅游业收入和年接待旅游人数。
表6 交旅耦合协调认知层面的障碍度及障碍因子排序

Tab.6 Order of obstacle degree and obstacle factors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at the cognition level

序号 房岩村 刘家沟村 南堡寨村 均值
1 (R3)0.237 5 (R9)0.231 9 (R7)0.219 4 (R9)0.155 3
2 (R8)0.198 1 (R8)0.181 3 (R6)0.190 5 (R8)0.141 0
3 (R10)0.158 5 (R7)0.128 2 (R9)0.172 5 (R7)0.138 7
4 (R5)0.117 4 (R5)0.107 5 (R1)0.165 8 (R3)0.117 5
5 (R2)0.079 0 (R4)0.104 5 (R3)0.109 1 (R6)0.086 9
6 (R7)0.068 4 (R2)0.101 4 (R4)0.050 6 (R5)0.084 5
7 (R9)0.061 5 (R10)0.068 5 (R8)0.043 5 (R10)0.081 1
8 (R1)0.039 1 (R6)0.063 6 (R5)0.028 6 (R1)0.070 7
9 (R4)0.034 1 (R1)0.007 2 (R10)0.016 5 (R4)0.063 1
10 (R6)0.006 5 (R3)0.005 8 (R2)0.003 5 (R2)0.061 3
各乡村的障碍因子表现出差异,房岩村凭借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当地政府的统一规划,为乡村交通与旅游的发展提供了一定的条件,但存在交通基础设施配备不足的弊端,尤其是停车位数量(R3)对房岩村的发展构成了显著瓶颈,其障碍度对房岩村达到了极强级别,说明房岩村应注重乡村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合理规划停车场,重点解决停车位数量不足的问题。
刘家沟村依托窑洞民俗特色发展乡村旅游,但旅游服务主要以农家乐为主,缺乏多元的旅游产品供给,这种结构导致旅游收入来源高度集中于餐饮与住宿,限制了旅游服务的盈利空间与增长潜力,因此年旅游业收入(R9)对刘家沟村的障碍度为极强级别,说明刘家沟村应延长农产品产业链条,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同时推动旅游服务业的多元化发展。
南堡寨村注重乡村旅游交通发展,具备较好的旅游发展基础,整体乡村旅游交通设施供给尚好,然而该村相对于主城区而言地理位置较为偏远,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R7)成为南堡寨村的极强障碍。鉴于此,南堡寨村应进一步着力推进与主城区的交通联系,加强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扩建或改善通往主城区的交通线路。
2)体验维度交旅耦合协调的障碍因子识别
采用障碍度模型,识别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体验维度的障碍因子(表7)。各指标障碍度均值介于0.028 7~0.175 2,步行道路设计(T2)、停车便捷性(T5)、停车收费制度(T6)、道路旁休憩点安排(T4)与旅游交通游客满意度(T10)是限制近郊乡村交通与旅游耦合协调发展的关键障碍因子。从体验维度提高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关键是充分考虑游客需求和习惯。良好的步行道路设计和标识设置是乡村旅游交通的基础性支撑,可以为游客提供舒适、安全的步行环境;同时,合理的停车收费制度体现乡村的规范化与专业化,可提升游客的信任感与好感度。
表7 交旅耦合协调体验层面的障碍度及障碍因子排序

Tab.7 Order of obstacle degree and obstacle factors of transportation and tourism coupling coordination at the experience level

序号 房岩村 刘家沟村 南堡寨村 均值
1 (T2)0.315 3 (T5)0.180 1 (T2)0.160 9 (T2)0.175 2
2 (T5)0.271 3 (T7)0.131 4 (T6)0.159 0 (T5)0.163 9
3 (T6)0.171 0 (T1)0.104 4 (T4)0.125 4 (T6)0.124 5
4 (T10)0.081 9 (T12)0.101 7 (T10)0.111 4 (T4)0.086 9
5 (T4)0.052 1 (T4)0.083 2 (T3)0.065 7 (T10)0.086 5
6 (T12)0.028 5 (T9)0.078 6 (T8)0.059 3 (T7)0.061 5
7 (T8)0.017 2 (T10)0.066 0 (T9)0.059 1 (T12)0.059 0
8 (T11)0.014 0 (T8)0.056 5 (T11)0.057 6 (T9)0.048 6
9 (T3)0.013 2 (T2)0.049 3 (T12)0.046 9 (T1)0.047 9
10 (T13)0.010 4 (T3)0.047 1 (T7)0.043 3 (T8)0.044 3
11 (T7)0.009 9 (T6)0.043 5 (T5)0.040 3 (T3)0.042 0
12 (T9)0.008 3 (T13)0.037 1 (T13)0.038 6 (T11)0.030 9
13 (T1)0.006 9 (T11)0.021 1 (T1)0.032 5 (T13)0.028 7
停车收费制度在提升游客满意度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应将提升停车便利性、确保休憩点的设施齐全以及提高游客旅游交通满意度作为重中之重,促进交通与旅游的耦合协调发展。
此外,各障碍因子在各乡村表现迥异,房岩村得益于“最美环山路”吸引大量自驾游客,这条路线的难度和挑战性正是其魅力所在;但步行道路过于狭窄,缺乏必要的安全措施,节假日由于客流量增加导致停车位紧缺,错车困难,存在安全隐患,因此步行道路设计(T2)、停车便捷性(T5)以及停车收费制度(T6)成为房岩村的主要障碍因子。刘家沟村交通规划更偏向于服务当地居民的出行需求,而在面对日益增长的游客流量时,现有的交通和旅游供给尤其是停车设施明显不足,导致停车便捷性(T5)成为制约刘家沟村发展的关键障碍因素;刘家沟村需要根据游客数量和停车需求的实际增长情况,及时扩大停车设施的规模。步行道路设计(T2)与停车收费制度(T6)是制约南堡寨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关键因素,说明南堡寨村应注重步行道路设计,同时规范停车合理收费。
以上分析表明,各乡村交旅耦合发展水平的认知与体验维度在障碍因子上既有共性也有差异。3个乡村在认知层面上的关键障碍因子均与旅游经济指标显著相关,并且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交通条件的制约。在体验层面,共同面临步行道路设计与停车服务方面的挑战。具体来说,房岩村无论是在认知还是体验方面,其关键障碍因素都集中在停车服务体系上;刘家沟村在认知层面障碍因素聚焦于旅游经济效益,而在体验层面主要障碍因素为旅游交通及基础设施质量;南堡寨村在认知层面受限于交通区位条件,制约了交旅耦合发展,在体验层面上则受到了步行道路规划不完善以及停车收费制度不合理的影响。
3)交旅耦合协调认知-体验适配的影响因素分析
结合表1中各指标权重,表4表5认知和体验维度下的交通和旅游系统的评价指数,以及表6表7中各指标障碍度值,分析交通和旅游因子的发展水平、权重与障碍度之间的关系对于交旅耦合协调水平适配的影响。
第一,认知维度测度水平高于体验维度测度水平,旅游发展领先于交通发展,包括南堡寨村和刘家沟村。其中,南堡寨村在交通认知上道路硬化率高,且得益于740路和960路公交线路的贯通以及公交站点的设置,这3个因素权重占比较大,提高了其认知维度的综合评价指数。而在交通体验上,游客对步行环境及停车管理表达了不满,特别是步行道路规划不合理、停车收费制度不完善以及休憩点设置缺乏,构成了阻碍交通体验提升的主要因素,导致体验维度的综合评价指数相对较低。在旅游方面,南堡寨村年接待游客量、年旅游业收入及从业人员数量均位列3个乡村之首,并且旅游认知层面的各项因子权重在整体评价指标体系中较大,致使南堡寨村旅游认知综合评价指数较高;但在旅游体验上,游客反映乡村旅游交通未能充分满足其需求,该因子障碍度为高值且权重较大,降低了旅游体验综合评价指数。
刘家沟村路网密度大,停车位供给充足,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较短,交通设施条件有一定的基础。然而,停车便捷性、旅游交通线路设计以及步行道路平整度是影响游客满意度的主要障碍,导致体验维度的综合评价指数相对偏低,进而形成认知维度的交通系统综合评价指数要优于体验维度的交通评价指数。在旅游方面,年接待游客量、年旅游业收入及从业人员数量均处于中等水平,认知维度的旅游综合评价指数也趋于中等,但游客重游意愿低,同时乡村内部旅游交通满意度不高,对旅游体验的障碍度高,降低了体验维度旅游系统综合评价指数。
此外,节假日高峰期对游客的交通与旅游体验具有显著的影响,五一假期出游高峰期间交通拥堵、景区拥挤与服务质量下降、旅游环境破坏等都会带来负面的交通与旅游体验,也成为认知与体验失配的重要因素。
第二,认知维度测度水平显著低于体验维度测度水平。如房岩村面临外部交通设施发展的严峻挑战,无公交站点设置、道路硬化率低与乡村内部停车位数量供给不足均为障碍度高值因子,联合加剧了交通认知综合评价指数的下降。而在体验维度上,步行道路的平整度得到游客认可,旅游交通线路设计巧妙,停车收费制度合理,共同促使交通体验综合评价指数攀升至较高水平。
房岩村的年接待旅游人数、年旅游业收入和旅游业从业人员数量均位列3个乡村之末,是旅游系统障碍度高值因子,导致旅游认知综合评价指数严重偏低。然而在体验维度上,房岩村却凭借其独特的魅力吸引了追求环山公路美景和刺激骑行体验的特定游客群体,得益于相对稀少的游客数量,环境压力得以缓解,游客们对房岩村的旅游体验普遍给予高度评价,游客重游意愿以及向他人推荐意愿高,推动了旅游体验综合评价指数显著提升。
综上,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水平、旅游经济效益、交通设施易用性、游客数量、游客心理预期、游客满意度是影响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认知与体验适配性的重要因素。

4 结论与讨论

4.1 结论

西安市近郊乡村在交旅耦合协调水平上呈现出显著异质性。从认知视角来看,南堡寨村的交旅耦合协调水平最高;而从体验视角来看,房岩村表现最佳。房岩村在认知-体验维度上的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呈现极大反差,交通和旅游实际发展是低水平的高耦合,耦合协调度最低,而游客对交旅耦合协调水平的体验感却最优。
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在认知-体验视角上存在不同程度的失配,且未达到理想的认知-体验均高度耦合协调的状态。刘家沟村、南堡寨村、房岩村的失配程度依次升高,尚需整体提升。相较于传统认知维度的交旅耦合协调水平注重“物”的本身测度,游客体验维度的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受主体多元性、认知局限性等多重因素影响,与认知维度交旅耦合协调水平之间的关系呈现出复杂性。
乡村交旅耦合协调认知-体验的适配性是乡村交旅客观条件与游客交通和旅游体验相互作用的产物,二者对匹配模式的影响方式和影响程度存在差异。从认知评价视角来看,年旅游业收入、年接待旅游人数、与主城区最短通行时间与停车位数量对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具有显著影响;从游客体验视角来看,步行道路设计、停车便捷性、停车收费制度、道路旁休憩点安排与旅游交通游客满意度对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影响显著。

4.2 讨论

1)在乡村旅游日益受到欢迎的背景下,交通和旅游产业的协调发展有利于推动近郊乡村和大城市形成良性的旅游联系与空间互动。本文提供了近郊乡村交通与旅游耦合关系的证据,发现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在认知-体验视角上存在不同程度的失配现象,相较以往单一传统认知视角的研究[42,47-48]呈现出更丰富的结论。同一区域不同地区的认知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存在差异性,这与已有的交通与旅游耦合研究在一定程度上相吻合[4,15,49],差异性是普遍存在的,但是否显著主要与研究区域的经济发展水平、旅游和交通发展程度等具有明显关系,这一点在长三角地区的交旅耦合研究中有所体现[16]。本文在兼顾传统认知与体验感知的基础上构建了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测度框架,探讨交旅认知-体验耦合协调水平、错配原因及驱动因素,在理论构建、方法创新和实践应用方面作出了有益的探索和尝试。
2)西安市近郊乡村交旅耦合协调水平均未实现认知-体验的高度耦合协调,形成了传统认知水平高、体验满意度低和传统认知水平低、体验满意度高的两类乡村,尚需整体提升。
前者如南堡寨村,已具备较好的旅游基础设施条件,未来可进一步提升交通和旅游发展水平,正确处理好交通和旅游的动态协调发展。充分发挥外部交通基础设施的引导作用,在主要交通接入点设置多功能智能枢纽,提供实时交通信息以及票务系统服务,增设交通导向指示牌,确保游客能够快速找到主要景点、住宿区以及其他旅游资源,同时合理配置和不断优化内部交通设施,设置短途循环巴士,环绕景区提供接驳服务。分区规划内部交通体系、建设无障碍旅游设施,在吸引更多游客到访的同时又不影响游客体验,有序推进良好乡村交旅耦合秩序形成。刘家沟村旅游基础设施条件虽有一定的基础但仍待进一步完善和提升,未来应致力于优化交通基础设施,修整步行道路,增设无障碍通道,以确保其平整度和行走安全性;与当地交通部门合作,开通连接城区的旅游直通车,设立固定班次和站点,提升游客到达的便利性,增强外部公共交通可达性;主要道路沿线设置凉亭、座椅等休憩点,提升村内交通易用性和舒适性,丰富旅游产品与业态,结合当地特色推出文化演艺、农家乐、手工艺体验等特色旅游项目,吸引游客深度体验当地文化与风情;与其他目的地建立合作共同开发旅游线路,加强与各大旅行社和在线平台的合作,定期推出联票、套餐等优惠活动,吸引游客选择多点游玩,提升各景区及目的地的客流量;提升游客体验质量,扩大客源市场,增加旅游收入,加速交旅耦合发展。
后者如房岩村,旅游基础设施条件较薄弱,应加大交通和旅游的建设投入,有效提高交旅耦合的客观测度水平,同时不放松对提高交通和旅游服务水平的关注,强化环山路沿线自然和民俗文化等旅游资源特色,通过社交媒体平台、短视频(如抖音、微博)和旅游网站开展线上宣传,利用节庆活动提升知名度,并通过线上线下结合的方式进行宣传,特别是在高流量的旅游季节前进行密集推广;提高外部公共交通可达性,村内集中建设停车场,划定充足停车位,设置新能源汽车充电桩,满足游客自驾需求;制定统一的停车收费标准和管理规定,避免无序停车和收费混乱现象;加强自行车和步行友好环境设计,形成可持续的多模式旅游交通系统。
3)在理论和实践贡献之外,本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一方面,对于障碍因子的背后成因、影响路径乃至驱动机制缺乏深入的分析,未来可构建系统性的理论框架,探索影响因素的作用路径,进一步拓展理论深度;另一方面,在满意度调查中,受访者人口统计学特征未能充分考虑,由于受访者的年龄、性别等不同,活动参与和个人感知满意度也有所不同,未来的研究中可进一步思考人口统计学特征在满意度中的潜在调节作用,同时加强对游客所使用的交通运输工具、来源地、出行人员、行程(住宿与否)等的详细分析,进而完善研究样本的异质性、群体差异和检验机制方面的研究,为目的地交旅耦合协调规划与建设提供更加深入细致的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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