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老龄化问题日趋严峻,面临“未富先老”的局面。截至2020年,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比重达18.7%,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13.5%。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预测,2035年前后中国将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社会老龄化加剧伴随养老需求的激增及需求的多样化与复杂化,由老年人自身、伴侣、子女等家庭成员提供生活照顾的传统家庭养老模式和由养老院、疗养院、老年福利院等专门养老机构提供起居照顾、医疗护理、休闲娱乐等专业养老服务的机构养老模式,都难以满足老年人的现实养老需要。比较而言,社区居家养老模式通过设立日间照料中心、社区老年餐厅、老年活动中心、老年人医疗保健和康复机构等,为老年人提供定点服务、上门服务及远程服务。该模式既顺应了我国养老文化传统,实现了老年人“就地化养老”需求,同时整合了家庭、社区、政府、社会组织、专业机构等多元服务资源,具有显著的服务优势。目前,加快构建“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支撑”的“社区居家”新型养老服务体系,扩大普惠型养老服务覆盖面,强化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能力,成为中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问题的关键举措。在此基础上,2023年印发的《全面推进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进一步强调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与城市更新过程衔接问题,鼓励按照适老化标准建设改造社区养老服务设施,构筑适合老年人居住的社区空间。因此,科学分析城市社区新型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特征,评价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合理性,对完善城市养老服务体系、提高老年人生活质量和推进适老性社区建设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针对养老服务设施配置问题,国外研究起步较早,重点开展了基于老年人个体差异、社会与心理需求和日常行为特征的设施需求和优化配置研究。Collia等[1]通过研究老年人出行特征,发现社交娱乐、购物和医疗出行目的占比最高;Newbold等[2]通过研究不同年龄段老年人出行特征,发现生活购物出行占比始终最高,且休闲娱乐出行随年龄增长占比越来越高;Carlson等[3]在分析老年人出行规律的基础上,从设施可达性、覆盖度和利用率等维度评估并优化了城市医疗预防站点选址;Scott等[4]提出了基于设施使用意愿和应用环境需求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模式。国内学者从关注传统机构养老服务供给转向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主要研究了基于城市建设规划标准和老年人基础保障需求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与优化问题。马朵朵[5]构建了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可及性概念模型,认为社区资源服务供给水平、个人资源、家庭资源、政策落实度等显著正向影响社区居家养老服务可及性;王鹏等[6]发现苏州市居家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给与城镇空间结构高度相关,城乡居家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给的不均等情况较为严重。比较而言,国内研究主要集中在专门的社区居家老年服务设施方面,忽略了老年人出行需求下的养老服务设施供给[7]。在推行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模式背景下,需要将与老年人日常生活相关的社区公共服务设施纳入研究范畴,以社区为平台整合医疗、休闲、文体等服务设施,从物质空间改造的“助老”视角转变为以老年人为核心的人居环境系统营造[8-11],面向城市老年人多样化的物质和社会空间需求,扩展社区生活圈配套公共服务设施适老性研究领域。
近年来,国内外学者围绕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合理性问题,从设施公平性[12-13]、设施绩效[14]、设施利用效率[15-16]等维度构建指标体系,评估了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的配置情况,其中,可达性为反映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置公平性及合理性的关键性测度指标。国内外学者基于可达性建立和改进了多种计算模型,如网络分析法[17-20]、潜能模型[21-22]、Huff模型[23-24]、最近距离法[25-26]、两步移动搜索法(two-step floating catchment area method,2SFCA)[27-31]等。比较而言,2SFCA通过距离衰减扩展形式来综合考虑距离远近及设施规模大小对可达性的影响,研究因素较为全面;网络分析法通过构建城市道路网络数据集,模拟一定距离内设施的可达路径,能够较为真实地模拟出居民的出行轨迹。这两种研究方法在复杂场景的公共服务设施可达性研究中被广泛使用,学者先后采用2SFCA和网络分析法评估了南京[32]、北京[33-34]、广州[35]、福州[36]等城市中心城区的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及配置合理性,认为城市养老服务设施呈现内集聚、外扩散的“圈状分层式”分布格局,多类设施可达性以主城区为中心向外呈距离衰减趋势,设施布局供需错位情况在中心城市普遍存在。
综上所述,国内外学者在老年人生活圈设施配置的理论与实践方面取得了较为丰富的研究成果,为深入开展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的合理性研究奠定了理论、方法和技术基础。但仍存在一些有待完善的问题:1)现有研究多基于行政区划分析区域养老服务设施的整体配置情况,尚未关注到区域内因人群收入水平、社区管理等方面不同而造成的内部差异;2)现有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研究中,评价对象相对单一,主要分析了养老机构、医疗服务设施和专门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设施的可达性及供给能力,忽略了当下老年人和社会对新型养老服务模式的迫切需要,未充分考虑老年人出行特征及其多样化和个性化需求;3)在养老服务设施合理性评估中,多基于设施可达性分析结果进行判定,对老年人的实际需求和满意度等关注不足,基于多源数据的城市养老服务设施合理性评价结果的交互印证研究依然薄弱。
西安市是全国养老服务业综合改革试点城市和全国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改革试点城市,研究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置问题与优化策略,对西安市建立健全养老服务体系、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挑战并为全国其他城市提供经验借鉴具有重要意义。鉴于此,本文以西安市城六区为研究区,选择社区居家养老模式必需的五类公共服务设施为研究对象,基于POI(point of interest)大数据、典型社区问卷调查数据和社会经济统计数据等多源数据,采用最邻近指数法、核密度分析法和高斯两步移动搜索法(2SFCA)等方法,在分析城市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置特征和老年人日常出行规律的基础上,评价城市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置的合理性,并提出城市养老服务设施优化建议。研究成果有望深化城市社区公共服务设施空间配置理论,为优化城市社区居家养老服务设施配置、提高城市社区适老性水平、建设高质量社区生活圈提供科学依据和实践指导。
1 研究区与数据来源
1.1 研究区概况
表1 西安市城六区常住人口及老年人口数Tab.1 Number of resident and elderly people in the six districts of Xi'an |
| 区域 | 常住人口数/人 | 60岁及以上人口/人 | 60岁及以上人口占区域常住人口比重/% |
|---|---|---|---|
| 新城区 | 644 702 | 128 618 | 19.95 |
| 碑林区 | 756 840 | 152 839 | 20.19 |
| 莲湖区 | 1 019 102 | 182 279 | 17.89 |
| 灞桥区 | 593 962 | 90 520 | 15.24 |
| 未央区 | 733 403 | 94 093 | 12.83 |
| 雁塔区 | 1 202 038 | 162 616 | 13.53 |
本文在综合考虑城市扩展过程与格局的基础上,参考相关统计数据[37],将研究区划分为传统内城区(明城墙以内,面积约16 km2)、成熟建成区(明城墙以外至二环路,面积约95 km2)、新兴扩展区(二环路以外至绕城高速公路,面积约559 km2)和城乡过渡区(绕城高速公路以外,面积约577 km2)4个圈层[38](图1)。根据西安市各地区养老服务设施的空间配置和老年人口实际分布情况(图2),结合社区老年人口比重、居民收入和社区分布情况等因素,选择莲湖区莲湖路第一社区、雁塔区紫郡长安社区、莲湖区民航社区、未央区西航社区作为典型案例地(图1),研究典型社区老年人口出行特征和对养老服务设施的满意度,从微观社区尺度揭示养老服务设施的空间配置情况及其合理性。
1.2 数据来源及处理
本文核心数据包括POI大数据和典型社区问卷调查数据两部分。
1)POI数据。养老服务设施数据主要基于马斯洛需求理论和《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标准》(GB50180—2018),综合考虑设施服务对象需求和设施实际功能,将其分为商业服务设施、社会服务设施、健康保障设施、健身娱乐设施、文化教育设施五大类(表2)。社区POI和养老服务设施POI数据均来源于高德开放平台,数据采集时间为2023年8月。具体依托高德开放平台创建Web服务平台,生成高德KEY,采用POI数据下载工具,获取初始社区POI数据1 023个、养老服务设施POI数据1 894个。最后根据设定的地理位置、设施类型等条件,结合人工检查和修正,剔除重复、错误等无效数据,筛选出符合分析需求的社区POI数据1 023个、养老设施POI数据为1 741个。此外,采用OSM(open street map)数据和POI数据进行路网整理,创建要素数据集,计算道路通行时间,构建网络数据集。
表2 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类型及服务内容Tab.2 Types and service content of various elderly service facilities |
| 大类 | 小类 | 服务项目 |
|---|---|---|
| 商业服务设施 | 老年餐厅 | 就餐、送餐、社区餐厅 |
| 便利店 | 购物、生活用品配送、爱心角(墙) | |
| 米粮油超市 | 商品以粮油类食品为主,包括米面、食用油、调味品、干货等 | |
| 农贸市场 | 自由买卖农副产品 | |
| 综合超市 | 销售大众化实用品 | |
| 商场 | 各类商品销售、寄养宠物、充电宝租借、停车场、轮椅、雨伞租借 | |
| 社会服务设施 | 日间照料中心 | 日间照料、精神慰藉 |
| 家政服务中心 | 保洁、生活照料、家电维修、水电门窗维修、园艺、洗浴理发、老年辅助器具租借 | |
| 家庭护理中心 | 上门康复护理、医疗护理 | |
| 托老所 | 介护老人短期或长期入住 | |
| 组团养老空间设施 | 三无老人家庭集中或临近居住进行互助养老 | |
| 老幼复合设施 | 兼具服务老年人和儿童的功能 | |
| 健康保障设施 | 社区医院 | 保健咨询、疾病预防治疗、药物指导、电子病历、就诊转诊绿色通道、上门诊疗、送药服务、应急救助 |
| 康复中心 | 免费定期体检、康复护理、智能产品租借、康复训练 | |
| 药店 | 送药上门、用药指导、药品回收 | |
| 私人诊所 | 私人开业、医疗卫生服务 | |
| 综合医院 | 收治范围广泛、大量病床、医疗保健、科室齐全、具备科研能力与教学的医院 | |
| 老年医院 | 为老年患者提供诊断、治疗、护理、康复等服务的专科医院 | |
| 老年病及慢性病医院 | 主治慢性病 | |
| 老年门诊 | 专为老年人进行诊疗 | |
| 健身娱乐设施 | 体育馆 | 运动场地、运动器械 |
| 公园绿地 | 休憩散步、休闲娱乐设施 | |
| 老年棋牌室 | 棋牌麻将、手工制作、电视 | |
| 文化教育设施 | 老年大学 | 老年大学流动站点、老年自我保健、老年心理学、太极拳、家政学、书法绘画、舞蹈、音乐、摄影 |
| 图书馆 | 书籍报刊 | |
| 电子阅览室 | 关心国内外大事、了解世事变迁 |
2)典型社区问卷调查数据。2023年8月至11月,课题组在西安市传统内城区、成熟建成区、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分别选择莲湖区莲湖路第一社区、雁塔区紫郡长安社区、莲湖区民航社区、未央区西航社区进行问卷调查,问卷内容涉及个人信息、商业服务设施和社会服务设施使用情况等7个部分,调查共发放问卷1 028份(表3)。剔除答案不完整、相似度过高的无效问卷后,共回收929份有效问卷,有效率为90.37%。使用SPSS和Amos软件对问卷数据进行处理和分析。
表3 典型社区的问卷数量Tab.3 Number of typical community questionnaires |
| 社区名称 | 问卷数量/份 | 占比/% |
|---|---|---|
| 莲湖区莲湖路第一社区 | 136 | 14.64 |
| 雁塔区紫郡长安社区 | 251 | 27.02 |
| 莲湖区民航社区 | 261 | 28.09 |
| 未央区西航社区 | 281 | 30.25 |
通过统计分析有效样本发现(表4),在性别方面,男性人数为409人,占比44.03%;女性人数为520人,占比55.97%,男女占比均衡;在年龄段分布方面,60~69岁老年人占样本总量的42.62%,70~79岁老年人占总样本的26.80%,80岁及以上老年人占样本总量的24.97%,整体身体机能处于偏下状态;在受教育程度方面,初中及以下占42.73%,高中及中职占34.93%,大专及以上占22.34%,受教育程度总体不高;在居住情况方面,住在养老机构的仅占9.05%,独自居住的占27.66%,与配偶或子女亲友同住的达到63.29%,说明研究区内老年人主要与配偶或子女亲友同住,居家养老是现阶段的主要养老模式。
表4 老年人基本特征Tab.4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the elderly |
| 变量 | 人数/人 | 占比/% | |
|---|---|---|---|
| 性别 | 男 | 409 | 44.03 |
| 女 | 520 | 55.97 | |
| 年龄/岁 | <60 | 52 | 5.61 |
| 60~69 | 396 | 42.62 | |
| 70~79 | 249 | 26.80 | |
| ≥80 | 232 | 24.97 | |
| 学历 | 初中及以下 | 397 | 42.73 |
| 高中及中职 | 318 | 34.93 | |
| 大专及本科 | 195 | 20.30 | |
| 研究生及以上 | 19 | 2.04 | |
| 居住情况 | 独自居住 | 257 | 27.66 |
| 与配偶同住 | 283 | 30.46 | |
| 与子女亲友同住 | 305 | 32.83 | |
| 养老机构 | 84 | 9.05 | |
| 自理情况 | 完全能自理 | 639 | 68.78 |
| 基本能自理 | 264 | 28.44 | |
| 大部分不能自理 | 26 | 2.78 | |
| 完全不能自理 | 0 | 0 | |
为确保问卷数据的信度和效度。本文基于Cronbach系数对量表的信度进行检验,将正式调查问卷量表题目分为养老服务设施特征和出行规律两个部分,将所有问卷的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后,通过使用SPSS 20.0进行信度检验(表5)。根据计算结果,问卷总体信度与每项变量Cronbach值均在0.85以上,说明问卷测量指标具有可靠性。
表5 信度检验结果Tab.5 Results of reliability test |
| 类别 | Cronbach's α系数 | 项数 | 样本数 | 信度评价 |
|---|---|---|---|---|
| 问卷整体 | 0.930 | 21 | 929 | 甚佳 |
| 养老设施特征 | 0.888 | 8 | 不错 | |
| 出行规律 | 0.888 | 13 | 不错 |
效度系数是测量问卷结果有效性的重要指标。经计算,西安市典型社区养老服务设施问卷调查指标数据的KMO值为0.926,Bartlett球形检验的结果显示,P值为0.000,且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显著,说明本次问卷数据效度良好。
2 研究方法
2.1 最邻近指数法
最邻近指数法[39]通过计算研究区内点要素的观测最邻近距离和理论最邻近距离的比率来确定对应的空间分布模式,可以反映点要素的空间分布特征,其公式为
D= ,
N= 。
式中:D为最邻近距离;N为最邻近指数;A为研究区面积;n为研究区内要素点的数量;De为研究区内要素点之间的理论最邻近距离;Do为研究区内要素点之间的实际观测最邻近距离。要素点空间分布特征主要分为聚集、离散和随机3种模式。当N<1时,要素点聚集分布;当N=1时,要素点随机分布;当N>1时,要素点趋于离散分布。
2.2 核密度分析法
fn(x)= K 。
式中:K为核函数;n为搜索半径内养老服务设施数量;hn为搜索半径,是与n有关的正数。
2.3 高斯两步移动搜索法
高斯两步移动搜索法(2SFCA)[43]从供给和需求两个角度出发,克服了传统两步移动模型未考虑可达性随出行距离成本增加而衰减的缺陷,更加符合居民出行的实际情况,可以更全面、简便地对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进行计算,其步骤如下。
第一步,对于已处理好的设施数据提取其质心作为设施供给点j,选定社区居民前往设施的极限距离d0形成空间作用域,搜索作用域内所有老年人口数量并按照距离衰减规律,利用高斯函数对其赋予一定权重,之后加入汇总,按照下述公式计算供需比Rj:
Rj= 。
式中:Dk为每个需求单元k内的老年人口数量;dkj是位置j、k之间的路网距离,同时单元k需要落在作用域内,即dij≤d0;设施j的面积为Sj;考虑空间摩擦问题的高斯函数G(dij)的具体形式为
G(dij)= , dij<d0。
第二步,以i为需求点,选定社区居民前往设施的极限距离d0形成空间作用域,搜索作用域内所有设施j,并基于高斯衰减函数,将供需比Rj汇总求和,得到社区点i的基于距离成本的设施可达性 ,其值越大即表示设施可达性越高,其公式为
= G(dij)Rj。
基于居民的日常游憩需求和行为特征,本文参考《西安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试点城市建设实施方案》,将社区POI作为计算社区生活圈的起点,将搜索半径分别设置为300、500、1 000 m,即重点关注步行条件下的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水平。
2.4 网络分析法
在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的评价研究中,网络分析法[17]是以城市地理空间网络为基础构建数字化模型,模拟居民在某一阻力值下选择的最优路径,并测定其可达范围的研究方法。在具体计算过程中,以城市道路网络为建模基础,养老服务设施为目标源,针对不同交通出行方式设置不同的阻力值,并通过不同路径选择来计算社区居民的可达范围,以此来评价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的实际服务情况。
完整的模型网络包括中心、链、节点、阻力4个要素。在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评价研究中,中心表示养老服务设施的位置数据;链表示城市不同等级道路组成的交通路网;节点表示道路与道路的交汇处,受红绿灯等因素影响,其通行能力与道路处有所区别;阻力表示不同交通方式、道路等级和节点对通行能力的影响。本文利用网络分析法分析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设置阻力值为300、500和1 000 m,分别对应5、10和15 min生活圈的距离。模型网络中的链元素选择了最短路径,贴近老年人日常出行选择最短路径的倾向,使可达性分析更接近现实。
3 结果分析
3.1 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分布格局
根据公式(1)~(2),计算西安市城六区商业服务设施、社会服务设施、健康保障设施、文化教育设施和健身娱乐设施等养老服务设施的最邻近指数。根据平均最邻近分析结果,5类设施的最邻近指数分别为0.424、0.548、0.611、0.782、0.890,均小于1,说明西安市不同类型养老服务设施在地理空间上呈集聚分布态势,其中商业服务设施的集聚趋势更为明显。为了进一步分析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空间集聚情况,根据公式(3),在ArcGIS 10.8软件支持下分别绘制5类养老服务设施空间分布的核密度图(图3),揭示不同类型养老服务设施空间分布的集聚程度。
商业服务设施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高度集聚,尤其是以钟楼为中心连片集聚分布,形成商业服务设施分布的核心区(图3a)。新兴扩展区的商业服务设施多分布在东南方向,且趋向核心区分布。由于商业服务设施分布注重市场需求和盈利水平,越靠近城市边缘地区设施分布越分散,数量也较少。实地调研发现,西安市的商业中心向多元化商业业态转变趋势明显,特别是大型商超多进行了适老化改造。城市边缘地区老年人对米粮油超市、农贸超市、便利店等的增设需求强烈,这与现阶段区域商业服务设施尚不完善有关。
西安市社会服务设施多分布在莲湖区、新城区、碑林区和未央区,呈多团状集聚状态(图3b)。城乡过渡区缺乏社会服务设施,且设施分布不均匀,通达性差,尚无法满足老年人日常生活需求。与商业服务设施相比,社会服务设施更注重老年人的生活需求和健康状况,因此其分布可能与老龄化程度和老年人口分布等因素密切相关。通过实地调查可知,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供需匹配度较低,相关设施往往闲置,未投入养老服务供给中,导致养老资源浪费,同时也降低了养老服务效率,托老所、日间照料中心、家庭护理中心等并未真正发挥服务功能。
西安市健康保障设施整体呈现出团块型集聚格局(图3c)。从核心城区依次向外递减,部分设施随机分布在相对偏远的郊区和区级行政中心区域,呈现出单一集聚核心、多中心离散的放射型分布格局,且多分布在城区主干道附近。结合实地调研可知,居住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的老年人享有优质的健康保障设施,而在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则缺乏多样化的健康保障设施,医院类设施不足,药店、私人诊所、老年门诊等小型健康保障设施分布不均,无法满足老年人买药、看病需求,社区对医养结合的服务仍在探索中。
西安市健身娱乐设施分布呈现“多中心片状集聚”的分布结构,以明城墙附近为核心向外延伸,由北到南在明城墙内、南部、浐灞-经开形成3个核心区域,其他地区分布存在显著的不均衡性,且数量较少(图3d)。根据问卷调查结果,老年人健身娱乐方面需求主要面向开放的公园绿地设施。目前,在确定的健身娱乐设施中,以开放的小型社区公园、自然公园为主,体育馆、棋牌室等设施次之,大型公园多分布于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
西安市文化教育设施配置非常集中,主要分布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东南部,在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布局分散(图3e)。碑林区、雁塔区、莲湖区和新城区文化教育设施数量较多,其他地区设施数量及密度明显下降,且在实地调查中发现市区级文化教育设施的种类单一化问题突出。
3.2 西安市老年人日常出行特征
3.2.1 老年人日常出行方式
在西安市老年人出行方式的调查(图4)中发现,步行出行占比最大,达到59.65%,说明步行出行已经成为老年人日常主要出行方式;其次是公交地铁, 占比为21.35%。高比例的步行出行可能意味着养老服务设施在老年人的居住区域附近具有较高的可达性,使得老年人能够方便地通过步行前往。而设施可达性的提高也有助于老年人更加便捷地享受养老服务,从而提升其生活质量。对不同年龄段老年人出行方式进行分析发现,60~69岁的老年人的出行方式以步行和骑行为主;70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出行以步行和乘坐公交、地铁为主,骑行较少。说明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可能会由于身体机能下降而减少步行和自驾的频率,更依赖于公交和地铁出行。公交地铁出行的便捷性要求养老服务设施在公交线路和地铁站点附近进行合理配置,并考虑公交地铁的线路走向、站点分布以及运营时间等因素,以便老年人能够方便乘坐公共交通并顺利到达目的地。
3.2.2 老年人日常出行范围
调查结果(图5)显示,西安市大多数老年人出行范围在500 m以内,占37.71%,其次是1 000 m以内,占比22.81%;出行范围在1 000 m以上和300 m以内的较少,占比分别为20.18%和19.30%。结合老年人的生活状态和步行出行目的,说明老年人步行范围集中于社区周边和绿地公园,以步行作为锻炼身体的主要方式。对不同年龄段老年人平均出行范围进行分析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老年人平均出行距离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这与身体机能随年龄增长而下降有关。这要求养老服务设施不仅要配置在老年人的步行可达范围内,还要考虑老年人身体机能下降的情况,确保设施易于到达且使用安全。
3.2.3 老年人日常出行行为选择
同时,通过对老年人到访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频率(图7)分析可知,老年人使用商业服务设施的频率相对较多,即去满足购物和餐饮需求的设施最频繁。其次为健康保障设施和健身娱乐设施,除了满足日常购物和饮食需求外,老年人还注重保障自己的健康,经常参加运动和娱乐活动,这与前文老年人的出行目的分析结果一致。
3.3 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合理性评价
3.3.1 基于可达性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合理性分析
采用网络分析法计算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图8),并基于可达性计算结果分析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的合理性。
商业服务设施可达性存在不均衡现象(图8a),成熟建成区以内可达性高且呈片状分布,以内城区为中心向四周逐渐降低,周边高可达性区域零星分布,特别是城乡过渡区的商业服务设施可达性较差,甚至出现可达性缺失状况。这可能与地铁站点稀疏和交通路网铺设不全有关,老年人需要花费较长时间才能到达。
社会服务设施可达性普遍处于低值(图8b),其红色占比部分不足研究区域的20%。在传统内城区,可达性高的社会服务设施占比很小,这与前文中心城区的社会服务设施数量较多存在矛盾,可能与内城区道路情况复杂、社会服务设施质量较低有关,需要改善内城区的道路网络和提升设施服务质量。而成熟建成区的可达性相对较好,表明该区域设施配置与社区居民点匹配较合理。
健康保障设施可达性总体呈现东北高、西南低的空间格局(图8c)。内城区可达性普遍较好,结合前文,中心城区设施数量较其余地区优势明显,故间接可以分析出健康保障设施数量及空间配置是决定该地区健康保障设施可达性优劣的重要因素。当健康保障设施在城市中心配置成熟时就开始向外围地区扩散,伴随着资源溢出效应,外围地区居民也将获得更多使用健康保障设施的机会[45]。就医看病是老年人的重要需求,西安市现阶段的健康保障设施还有待完善,存在配置不合理之处,特别是西安市边缘地区的健康保障设施建设薄弱,老年人口密集的区域设施配置仍需优化。在15 min生活圈中,康复中心、社区医院及药房数量较少,不利于身体机能不便的老年人在日常出行中及时就医和购药。
健身娱乐设施可达性整体较好(图8d),有可达性的区域面积几乎覆盖城六区。与其他4类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相比,健身娱乐设施在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具有较高的可达性水平,且分布较均匀。结合实地调查,健身娱乐设施在数量方面以社区公园为主体,在面积上则以综合公园等大型公园占较大比例。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小型公园是居民日常前往最频繁的目的地,大型公园往往建立在城郊地带,但其拥有更为优美的自然环境和完善的配套设施,吸引了更多老年人前往。
文化教育设施的可达性地域差异显著(图8e)。在传统内城区,可达性高的区域面积较大,约占总面积的40%,主要集中在其东北部;在成熟建成区,可达性高的地区主要分布在其东北部、西南角和东南角部分区域,可达性低的区域较少;在新兴扩展区,可达性高的区域面积较少且较为分散,呈条带状分布。可达性低的面积占比增多,分布较为分散;城乡过渡区可达性较低的区域面积较大,部分地区没有文化教育设施的分布。结合问卷调查数据,大部分老年人学历水平低,对文化教育设施的兴趣不大。因此,文化教育设施的数量相较于其他设施数量较少,应考虑在人口增长的区域改善其服务类型和可承载的人数。
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本文综合考虑供求关系和交通路网情况,采用2SFCA分别计算了西安市健身娱乐设施在500 m和1 000 m搜索半径下的可达性分布格局(图9)。由图9可知,西安市健身娱乐设施空间分布总体呈现“东高西低”的空间格局。其中雁塔区东部健身娱乐设施可达性最高,设施面积适中,入口多、数量多,路网较为通达,公园绿地等设施覆盖广且分布均匀。莲湖区和新城区明城墙到二环路附近可达性较高,主要是因为环城公园的步行可达性高,设施也较为密集。低可达性区域主要集中在西三环附近,健身娱乐设施分散,服务面积不足。其他低可达性区域,如长安路街道和桃园路街道,可能与建筑密度大、老年人口多、缺少公园绿地设施有关。未央区北部和灞桥区具有较多大型综合公园,供给规模较大,服务能力强,但受限于交通因素,高可达性区域分散,步行可达性较低。总体上,西安市大部分地区健身娱乐设施不能同时兼顾供求关系和交通通达性。在500 m搜索半径下,健身娱乐设施可达性出现萎缩。与西安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的“300米见绿,500米见园”目标相比,还有较大差距。西安市以公园绿地为主的健身娱乐设施供给水平不高,500 m搜索半径内可达性高值区萎缩严重。这主要受到设施数量少、分布不均和人口分布等因素影响,需要对研究区内公园绿地的空间结构进行优化。
综上,西安市的5类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健身娱乐设施分布范围广,其可达性基本可以覆盖西安市城六区,而其他类设施在城乡过渡区的可达性都较低,特别是文化教育设施在城六区东北部和健康保障设施在城六区西北部的可达性出现缺失现象。但是,较短出行范围内老年人可以到达的健康保障设施的数量以及设施的可达性数值明显比其他类型设施的高,这有利于老年人就近择医。为了提高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的服务质量,满足老年人的需求,应综合考虑人口分布、交通状况和设施质量,对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的服务质量进行优化和提升。
3.3.2 基于问卷数据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合理性分析
调查数据显示,在西安市使用这5类养老服务设施的老年人中,超过56%的老年人对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的总体满意度较高(图10)。针对各类养老服务设施,老年人对社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配置的满意度相对较低,对健身娱乐设施、健康保障设施、商业服务设施配置的满意度相对较高。根据结果反馈,这主要与前文提到的社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分布不均匀,且服务类型单一有关。同时,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老龄居民的社会服务设施出行频率较低,满意度一般,这主要与设施空间位置不合理、所处街道通达性较差密切相关。需要注意的是,老年人对社会服务设施了解度普遍较低,但根据对传统内城区中莲湖路第一社区的实地调研,超过50%的老年人对社会服务设施有需求,希望可以提供文体娱乐、线上问诊和保健理疗服务。为此,一方面,应该加大宣传与推广力度,增加养老服务设施的普惠度,提高老年人对社会服务设施的了解;另一方面,应提高社会服务设施的服务质量与配置标准,满足老年人的日常生活需求,避免资源浪费。
雁塔区紫郡长安社区位于朱雀大街南端与南三环交汇处西北角,地处高新区与曲江新区两大板块中间地带,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设施较完善,是成熟建成区的典型社区。结合对紫郡长安社区的实地调研,在成熟建成区,老年人以休闲娱乐为目的的出行最为频繁,总体上对健身娱乐设施满意度一般。其中,超过30%的老年人认为位置不合理,步行无法快速到达,需要借助其他出行方式,希望提高步行友好性。超过40%的老年人认为日常出行范围(1 000 m)内已有的健身娱乐设施无法满足自身需求,公园绿地较少,希望增设健身娱乐设施数量。此外,未央区西航社区是新兴扩展区的典型社区,老年人口数量众多且相对集中,结合对未央区西航社区的实地考察,健身娱乐设施相较健康保障设施与商业服务设施,存在“非常不满意”现象,而健身娱乐设施的可达性较好。这印证了新兴扩展区与城乡过渡区的大型公园配置完善,但传统内城区与成熟建成区的中小型健身娱乐设施的服务水平还有待提升。
调查数据显示,超过80%的被调查者对养老服务设施的重要度评价较高,少部分老年人认为这些养老服务设施不重要(图11)。其中,社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的重要度评价相对较低,健身娱乐设施、健康保障设施、商业服务设施的重要度评价相对较高。结合前文的问卷调查数据和可达性分析,西安市文化教育设施的可达性普遍不高,且大部分老年人学历水平低,对图书馆、阅览室等文化教育设施的兴趣较低,这与对文化教育设施的“非常不重要”及“不重要”评价占比超过30%相符。
在城乡过渡区,超过一半的受访老年人认为社会服务设施和健康保障设施最重要,但仅有15%的老年人对这两类服务设施表示满意。莲湖区民航社区是城乡过渡区的典型社区,结合实地考察,在城乡过渡区,社会服务设施和健康保障设施数量较少,助洁、助医、助浴、助行等多样化的养老服务还在推进当中,且各社区尚在探索实施“智慧助老”行动,如智能手环、“一键通”应急呼叫等设施设备。在健康保障设施方面,社区医院、康复中心等设施配备不完善,没有深化社区“嵌入式、小型化、连锁化”的医养结合服务,无法满足老年人对治疗期住院、康复期护理、稳定期生活照料以及临终关怀一体化的医疗、养老和护理服务的需求。
在对养老服务设施所能接受的步行花费时间的调查中,大多数老年人认为步行5~10 min比较合理(图12),希望5类养老服务设施在步行可快速到达、公交地铁可直达、周围道路四通八达的地方。其中,超过30%的老年人希望可以在步行5 min以内到达健身娱乐设施和商业服务设施,而超过16%的老年人可接受文化教育设施和社会服务设施在15 min以上到达。这与老年人不太了解文化教育设施和社会服务设施、前往这两类设施的频率较低及所待时间较短有关。其他3类设施的数量较多、使用频率较高,且老年人的身体机能下降,出行路程较短,为满足老年人的日常需求,此3类设施大部分应布局在5 min和10 min生活圈内。
总体上,在使用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老年人群体中,大多数老年人认为商业服务设施、健康保障设施与健身娱乐设施配置较为合理,其占比分别为76.65%、77.27%和80%(图13)。作为老年人使用频率较高的3类养老服务设施,商业服务设施、健康保障设施与健身娱乐设施的配置标准与服务质量整体上满足了老年人的日常需求,其位置分布也方便老年人前往。但是,认为社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配置合理的老年人并不多,仅分别占30%和40%,其配置需要进一步改善和优化。受限于信息渠道狭窄,仍有一部分老年人对养老服务设施不了解,特别是社会服务设施,以致不常使用各类养老服务设施,无法较好地做出整体的合理性评价。
值得注意的是,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热力图及老年人口空间分布图显示:西安市老年人口分布与各类养老设施分布存在空间错配问题,即明显处于不合理配置的状态。但问卷调查数据显示,大多数老年人认为健康保障设施等养老服务设施配置较为合理。出现这种“矛盾”的主要原因在于,前者是基于养老服务设施POI大数据和老年人口数统计数据,对老年人口分布与各类养老设施密度之间关系的空间化表达,而基于问卷调查数据的老年人对养老服务设施配置满意度的分析结果是对前者的补充。满意度调查结果存在一定的主观性,既受到设施可达性、覆盖度等的影响,还受到设施环境、实际服务能力等的作用。这说明满意度调查结果并不能全面反映老年人养老需求与各类养老服务设施供给的错配关系,而将基于问卷调查数据的满意度分析与基于POI大数据和统计数据的GIS空间分析相结合,能够更好地刻画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供给与错配的实际情况,即将城市POI大数据、统计数据与问卷调查数据等多源数据相结合,有助于深化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配置与老年人个体需求和满意度分析研究,提出有针对性的优化配置建议。
4 结论与建议
4.1 结论
本文基于城市POI等大数据和问卷调查小数据,采用GIS空间分析技术和数理统计方法,研究了西安市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的空间配置特征,在可达性评价和问卷数据分析结果相互印证的基础上,评价了城市社区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的合理性,并提出优化建议。主要结论如下:
1)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总体呈现“圈状分层式”空间格局,在传统内城区与成熟建成区集中分布,在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沿城市扩展方向递减分布。商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高度集中,在新兴扩展区的东南方向趋向核心区分布,在城市边缘分散分布;健康保障设施呈现团块型集聚布局,多集中在城区主干道附近,从核心地区依次向外递减,呈放射性分布格局;社会服务设施集中于主城区,分布较为均衡,沿城市扩展方向设施数量明显减少;健身娱乐设施为“多中心片状集聚”,以传统内城区为中心展开,并形成明城墙内、南部、浐灞-经开3个核心分布区。
2)西安市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可达性差异明显,在各片区均存在多个高可达性中心,越靠近城市中心,高可达性地区面积占比越大。其中,商业服务设施和健康保障设施在中心城区可达性普遍较好,在周边局部地区可达性较高;文化教育设施在传统内城区可达性较高,向四周延伸方向上递减;社会服务设施高可达性区域在中心城区占比不大;健身娱乐设施可达性总体呈现“东高西低”的空间特征。值得注意的是,健身娱乐设施分布范围广、覆盖率高,但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两类可达性分析结果差异较大,表明其交通可达性较好但与老年人人口分布适配性较差;在城乡过渡区,养老服务设施的低可达性问题突出;文化教育设施和健康保障设施分别在研究区东北部和西北部出现较大的可达性盲区。
3)西安城市居民尤其是老年人对当前城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总体较为满意。比较而言,老年人对健身娱乐设施、健康保障设施、商业服务设施的满意度相对较高,对社会服务设施和文化教育设施的满意度相对较低。超过50%的受访老年人对社区居家养老模式及相关社会服务设施缺乏了解,较大部分受访者表示没有使用甚至没有听说过相关服务。
4)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配置处于较不合理状态,总体呈现不平衡分布格局。位于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的养老服务设施兼具高核密度值和高可达性,沿城市扩展方向,设施数量和交通可达性递减,在新兴扩展区外围和城乡过渡区甚至出现设施可达性缺失现象。大部分地区不能同时兼顾供求关系和交通可达性的需求。因此,将城市养老服务设施POI大数据、老年人口统计数据与问卷调查数据等多源数据相结合,能够更好地刻画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供给与错配的实际情况,深化对城市养老服务设施空间供需格局的科学认知。
4.2 建议
1)基于空间格局层面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优化建议。西安市养老服务设施整体呈现“圈状分层式”空间格局,新兴扩展区边缘和城乡过渡区各类型设施普遍存在数量少、服务覆盖率低的特点。该区域在未来城市规划和管理中,应优先满足老年人最基础的健康保障需求,逐步配齐社会服务设施和健身娱乐设施。一方面,基于该区域老年人人口空间分布、年龄结构等特征,在城市更新过程中完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体系,确保按需配置、供需平衡。另一方面,对已有的社区服务站进行升级改造,形成集文化活动、医疗服务、日间托管于一体的社区综合服务中心,弥补健康保障设施分布不均的短板。同时,整合社会医疗资源,鼓励综合医院增设老年医学科、康复科和设立综合医院分院,协调优化城市各类医疗资源的空间配置,逐步提升新兴扩展区和城乡过渡区的健康保障设施建设水平。
2)基于可达性层面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优化建议。西安市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可达性差异明显,配置不合理问题突出。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健身娱乐设施的交通可达性较好,但与老年人人口分布适配性较差。针对这类建筑密度大、老年人人口数量较多、可供建设健身娱乐设施面积较少的地区,可以利用街道两侧公共空间建设街边绿地,拓展老年人健身娱乐活动空间;适量增设健身器材与坐息设施,提高街边绿地、社区公园和小型体育场的实际服务供给能力。社会服务设施主要集中在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分布较为均衡,但交通可达性较差,在优化配置过程中,应充分考虑服务主体的出行特征,提高区域对步行方式的友好性,优化支路、巷道建设,在可达性低值区,增设公交线路、公交站。此外,问卷调查结果显示,老年人对文化教育设施的需求量较小,针对这类老年人需求较小、可接受步行距离较长的设施,可通过完善路网结构、缩短时间成本来克服空间距离成本的不可逆性,扩大现有文化教育设施实际服务覆盖半径和服务能力。
此外,从圈层角度看,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土地开发强度较大,在未来城市规划建设中,可将规模大、服务等级高的养老服务设施布置在各社区生活圈的交叉区域;不同功能的养老服务设施可进行集中分布,如将日间照料中心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组合配置,以及将针对老年人的社会服务设施与健身娱乐设施进行组合,既保证养老服务设施步行友好性,又能够优化设施服务效率。新兴扩展区边缘和城乡过渡区养老服务设施可达性普遍较低,主要问题依然在于各类养老服务设施数量少且较为集中,在西安市未来规划建设中,需要将城市社区养老服务设施建设融入5 min、10 min、15 min生活圈规划中,打造便捷养老生活圈,提高设施的空间覆盖率和老年人获取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的可达性。
3)基于老年居民满意度的养老服务设施配置优化建议。一是完善养老服务设施供给类型。西安市传统内城区和成熟建成区经过长期发展,养老服务设施类型相对完备,基本覆盖了老年人口的养老需求,当前需要重点改造提升现有设施的服务功能和承载能力,更好地满足新时代老年人口的多元化养老服务需求。新兴扩展区发展较晚,养老服务设施供给类型较为单一,如社会服务设施配置整体较少,以养老机构为主,日间照料中心、养老驿站和老年活动中心等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短缺,且区域西部以中小型社区公园为主,缺乏基础设施完善、服务水平高的大型公园绿地,在未来规划建设中,需要重点关注5个大类下小类别设施配置的满足,提升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完整度和服务功能。城乡过渡区总体发展程度较低,各类养老服务设施供给类型无法满足老年人口的日常养老需求,需要合理增加养老服务设施配置的类型和数量。基于对老年人各类养老服务设施出行频率和重要性评价研究,建议各区域按照健康保障设施、健身娱乐设施、商业服务设施、社会服务设施、文化教育设施的优先顺序补足及优化养老服务设施。二是注重提升养老服务设施服务质量。西安市各区域要积极推进各类型设施服务功能完备化建设,重点关注社会服务设施多层次服务体系建设,充分发挥其对社区居家养老模式的支撑作用。及时跟进老龄居民的意见反馈并进行调整,同时加大对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模式的宣传力度,多方位提高老年人出行意愿,解决部分设施闲置问题。此外,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智能化是养老模式发展的一大趋势。针对养老服务供需错位问题,西安市各区域应根据发展需求和现实条件,结合大数据、互联网、物联网、5G等技术手段,搭建数字化平台,推广智慧养老设施建设,大力整合已有的养老服务资源,提升设施服务效率,为居家老人提供全方位、低成本、高效率、高质量的居家养老服务。